看一个“野蛮人”说中国

昨天的那篇“不必太在意外国人的嘲弄”以amyl网友关于“敌人”和“朋友”的留言为引子，也是不经意间的copy与paste。并没有与amyl网友叫板的意思，更何况我知道那番话本身也只是调侃。实际上，本来昨天那篇文章的引子是最近东北方向某邻邦的“辱华”事件，经过外交部紧急交涉，对方悔过自新。不料文章贴出后不到半个小时便被“系统”删去，证明此类话题果然敏感，我们还是太在意外国人的嘲弄。无奈删去了这个开头，《在华老外完全生存手册》贴子后面的留言留言便成了开头，实属偶然。
 

在网友们的留言中，Reb网友提到了法国诗人兼画家Henri Michaux（中文译亨利·米修）早在1933年写的一本书Un Barbare en Asie（一个野蛮人在亚洲）。这里先插一句，各位放心，米修所谓的“野蛮人”并不是指中国人，而是他自己。Reb的匆匆翻译已经让我们看到了这个野蛮人对中国人的主要看法，我也试着翻译一下谈及中国人“面子”的这一段，作为对昨天文章的补充，仅供参考。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足以伤害到中国人的感情。

小孩子最怕羞辱。

谁不曾是‘小萝卜头’（译者注：原文Poil de carotte，直译“胡罗卜須”，法国作家Jules Renard1894年出版的一本自传体小说。主人公曾因为一头棕红色的头发饱受冷漠和屈辱）？对于屈辱的惧怕是中国所特有，以至于这种情感成为中国式文明的主流。他们因此而变得彬彬有礼，不让他人受到屈辱。他们宁可自取其辱也不能被他人屈辱。

所谓礼仪，其实就是避免屈辱的模式。所以他们会微笑。

他们害怕丢面子，更害怕让别人丢面子。这种细腻的情感，在欧洲人眼里无异于病态，却揭示了整个中国文明的一个特征。他们对‘人家说的’有自己的理解和忧心，他们觉得自己无时不在被他人注目…‘如果你穿过一片果园，而且那里正好有苹果，你可别把手揣在裤子里；要是有甜瓜，你可别碰你的鞋。’中国人没有自我意识，只在乎外在形象，好似他们自己也成为了外界的一部分，在那里自我观察。作为一个佐证，中国军队自古以来就有这么一个号令：‘哎，挺胸，威武点儿！’”

如果从这一段看出米修多少有些讽刺的不友善，不妨再看看他在另一段描写“灵巧的中国人”的文字：

“中国人生来就是能工巧匠。

凡是在干杂活的时候我们所能够琢磨出来的东西，他们中国人早就发现了。

比如小推车、印刷术、雕版、火药、火箭、风筝、计程（马）车、水磨、人体结构、针灸、血液循环,或许还有指南针以及许许多多其他的东西。

中国文字好似企业家的语言，如同作坊里的一堆符号。

中国人都是手艺人，而且是灵巧的手艺人。他们有小提琴家一般的手指。

不灵巧的人，不是中国人，不可能是。

连吃饭也不例外，他们要使用两根棍子，没有点灵巧劲儿不行。这种灵巧，是中国人精益求精的结果。中国人当然可以发明叉子，不下百人尝试着用过，但是他们发现使用这玩意儿不需要技能，最终予以唾弃。

在中国，“不熟练工人”（作者在这里用了一个英文词unskilled worker）是不存在的。

还有什么活儿比叫卖报纸简单？

欧洲的报童一厢情愿，只知道东跑西颠、声嘶力竭地大声嚷嚷：“早报、体育报，第四期！”莽撞地在你跟前晃悠。

而中国的报贩子那简直就是专家。他先审视他将要穿过的街区，观察人们的走向，然后用手搭在嘴唇上，朝着一个窗户或者朝着一群人将声音送将出去，哪里需要就朝那里叫，轻轻地叫。

把嗓子喊破了有什么用，朝没人的地方喊又有什么用？

在中国，没有什么事情不精巧。”

各位说说看，这位米修到底是中国的敌人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