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做好泡沫破灭应对准备了吗？

统计数据显示，5月份全国70个大中城市房屋销售价格同比上涨6.4%，涨幅比上月高1.0个百分点；环比上涨1.0%，涨幅比上月高0.3个百分点。在全国房价涨势强劲的“大好形势”下，万科集团董事长王石却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中国楼市已经出现泡沫，泡沫早晚一定会破裂，万科已经做好应对准备。

    在中国地产界，王石是个“另类”人物。其“另类”一方面表现在作为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地产老总，还有勇气成为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每年抽出三分之一时间去珠峰、南极等地探险。另一方面，其“另类”更显现在当其他开发商纷纷成为“过街老鼠”之际，他却还能成为其他行业产品的形象代言人。而且，按王石的说法，万科要做中国的“丰田”，即使楼市泡沫破裂，也不影响万科的发展。

    当着那么多中外人士和媒体记者的面，我们可以肯定，王石绝不会就泡沫问题信口开河。只是让人颇感好奇的是，王石说出这么“斩钉截铁”的话，其依据又是什么？我们没有孙悟空七十二般变化的本领，无法钻到王石的肚子中去，因此，万科用来判断泡沫和应对泡沫的锦囊妙计我们无法探知。不过，近来陆陆续续传出的一些消息却越来越让我相信王石“泡沫必将破灭”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房地产价格的确已经远远脱离普通民众的现实购买力。对于这一点，现在随着讨论的逐渐深入，应当说大家已基本取得共识。但是，即使在房价与居民收入严重背离的情况下，对“楼市泡沫是否会破灭”仍存争议，并且正反双方各有依据。在认为泡沫不会破灭的一派中，颇有说服力的一种观点是：中国正处于经济发展和城市化的高速增长期，一方面人们收入增长很快，另一方面农村人口蜂拥进入城市，在这种情况下，人口增长与土地稀缺的矛盾必将促使房价上涨；另外，对于房价收入比，人们也不能静态地看，而应动态地看，因为随着人们收入的增长，现在很高的房价收入比今后将会很快地改变，甚至降得很低。

    在理想化状态，即经济发展没有波动的条件下，这种说法自然是成立的，但现实世界是纷繁复杂的，经济发展往往不会沿着我们理想化的轨迹前进。而近期发生的几个似乎与经济发展关联不大的事件让我对于理想化轨迹更加持怀疑态度。

    按照“优先保护富人论”，只有富人得到保护，穷人才可能变富。然而，这场争论余音未了，“山西黑砖窑奴工事件”曝光了，黑砖窑奴工的惨况甚至比当年夏公笔下的“包身工”有过之而无不及。按照“优先做大蛋糕论”，只有蛋糕首先做大了，大众才能多分得蛋糕。然而，正当大众眼巴巴地望着蛋糕增大时，“太湖水质危机”爆发了，这场生态灾难让两百万无锡市民守着太湖没水喝。

    山西黑砖窑奴工事件，我们愿意相信这只是个案，但是，即便如此，今后要想让农民进城支撑起目前城市的虚高房价，成功的时间恐怕是遥遥无期的。最近，从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与科博会组委会联合举办的留学人员专场招聘会上传来令人跌破眼镜的消息：“海归”的“身价”再创新低，已跌至月薪3000元。那么，难道我们可以指望农民工的收入普遍比“海归”还高？

    收入预期不理想，社保体系不健全，我国消费率自然是一降再降，从“六五”期间平均66.1%一路降到2006年的38%，这是世界罕见的现象。根据经济学理论，投资和消费是一对互相作用的矛盾统一体，消费比例低时，投资占比必然高。正当一些人受庸俗发展观影响、热衷于“一增（指GDP）遮百丑”时，“太湖水质危机”已经警告我们，这种投入型增长是不可持续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是一味地寄希望于以今后收入的增长去弥补今日房价与收入的背离，这只能说是良好的愿望而非审慎理性的态度。

    有理由相信，王石绝不是个悲观主义者。一个不是悲观主义者的“非积极”预测往往比悲观主义者的杞人忧天更具说服力。思所以危则安，思所以乱则治，思所以亡则存。针对房地产泡沫的破灭，万科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那么，我们的社会体系做好相关的准备了没有？顺便提一句，我确信我也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