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恨水在重庆写梦

张恨水在重庆写梦 彭斯远
从1938年初至1945年底，在重庆生活了8年之久的报人张恨水，长期被我国学界称为鸳鸯蝴蝶派作家，其实这是最严重的一种误解。 　　从此种误解出发，当有人提到他的名字时，便说他因追求女作家冰心失败而起名恨水——从而表达了恨水不成冰的深深遗憾。其实恨水之名，典出于他对南唐李后主名句“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的赞美和喟叹。不负责任的想当然猜测，这便加深了人们对他的误解。 　　张恨水的性格原本十分刚毅，因为他是带兵习武的将门之后。张的祖父张开甲幼时习武，后来力大无比，还参加了湘军曾国藩的部队。他在军旅中的绝活，就是能用筷子夹住一只快速飞动的苍蝇。张恨水后来进行小说创作时，还把祖父的这一生活细节写进了长篇《啼笑因缘》之中。张恨水仰慕在前线杀敌的军人，为了表达自己未能入伍抗日的遗憾，他曾把1937年出生的儿子取名为张伍，这便是他作为将门之后勇武性格的集中显示。可见这和鸳鸯蝴蝶之类的评说完全沾不上边。 　　张恨水作为一个作家，曾因小说《金粉世家》在报上连载5年而令坊间产生洛阳纸贵之叹。抗战爆发后，由于结识著名报人陈铭德、邓季惺伉俪，受聘来渝出任《新民报》主笔兼副刊《最后关头》的主编，遂使他和陪都重庆结下了不解之缘。 　　1939年12月1日，张恨水的讽刺小说《八十一梦》开始在重庆《新民报》副刊连载。该小说除了笔调辛辣，更以新闻记者“我”的梦幻描写手法表现陪都社会生活的黑暗。比如透过“我”的做梦，小说不仅让人看到猪八戒镇守南天门时如何纵容走私，大搞投机倒把；而且让人看到西门庆当上十家银行行长后，如何横行街市，鱼肉百姓。 　　更有甚者，小说还让人看到“天堂”里的肮脏衙门重重叠叠，当官的多如牛毛。然而当本领高强的叛逆者孙悟空要在这儿为民除奸时，却反被女妖所制服。孙悟空请菩萨帮助，无所不能的菩萨也奈何她不得。张恨水的上述描写，正是对满天阴霾的陪都最高当局纵容蒋宋孔陈四大家族为所欲为黑暗政治的生动写照，因此，张恨水的重庆之作为陪都蒋家王朝的最后灭亡，敲响了丧钟。 　　《八十一梦》在重庆陆续见报后，因其文笔犀利而广受全国百姓欢迎，但统治者却恨之入骨。一时间，张恨水的行动也受到监视，有人甚至对作者放出话说，“老兄是否想去贵州息烽（指反动派设立的监狱）小住几年？” 　　张恨水并未为这些威胁所吓倒，他一如既往地用手中这支笔和反动派进行斗争。比如，1939年6月12日，反动当局在湖南平江制造了屠杀新四军的惨案，消息传到重庆，张恨水当即奋笔疾书“抗日无惭军且死，同情有泪我何言”的挽联来表达他对死者的痛悼。次日的新华日报，便登载了此挽联。张恨水在重庆留下的许多文学作品，说明他的确和鸳鸯蝴蝶之类的评说是毫无关联的。

重庆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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