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缓慢而迅捷的记忆

大一时，在父亲的陪同下，拖着行李，怀着若干的期盼踏入了向往已久的大学校门。在成荫的香樟树下，静静地，将明艳的湖光山色收入眼底。
从此，脚步轻盈，有阳光穿过密密叠加的树叶，落下一地细碎的斑驳，光怪陆离地宣布你已经开始慢慢甩掉青春的尾巴。那一刻，你依然用双手拥入了别样的娉婷。
一切都缘于最初的梦想。
在校外公寓与学校四幢教学楼之间，一日几来回。踢踢踏踏，喘着粗气爬上那些深褐色的条石台阶，站在图书馆门前的石栏边，慢慢回忆。曾经有喜欢的男生如今去向了何处?然而，却逃不脱彼此云在青天水在瓶的命运。即使相遇于偶然，也终究错身而过。
这一湖水光潋滟，也不过是云卷云舒的幻梦而已，有高远的风吹拂而过。
抑或在星湖边，坐立走停，和退休的老教师闲聊漫谈。不自觉地拿起了老教师的另外一只钓竿，在鱼钩上穿上饵料，舒展双臂，一抖一放，细丝的鱼线便被抛了出去，落在湖水中，那些漪沦也就轻轻荡漾开去。
晚上下自习以后，大多是和寝室里的兄弟一起，把臂走出宿舍大门，在不远处的烧烤小摊前坐了下来，围在一起。嘻嘻哈哈，打闹一片。点上几样小菜，天南海北地开始乱侃，在“觥筹交错”中挥霍所剩无几的青春。现在，我知道，这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大一结束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坐在敞篷的大货车上来到了红河。然后，在黄瓜山，在竹海，在望城山庄……
那时的记忆云淡风轻，像细丝绒的天空一样纯蓝。只是，好像一切都变得快捷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可以细细回味，回味那些或浓烈或清淡的日子。
扬鞭打马而过六月，看着照片上那些熟悉的面孔，眼泪无端地落了下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将那些曾经记忆过的相册翻来翻去，将那些面孔烙在心底，希望……不会忘记！
也许，曾经也有唾手可得的快乐，但幸福却遥不可及。现在还有等待和期盼吗？或许早已失去了耐心。《圣经》中的先知以利亚曾在山上用手遮住脸，不敢去直面上帝的荣光。在那个时刻，我突然想起了遮住自己面孔的以利亚，我觉得自己也不会再拥有曾经一起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快乐了，即使以前触手可及。
那些时过境迁的回头，大多成了打扰，一点儿也不诗意，更不美好。还是，一个人，默默地怀念，最好。在这样一个很有人生禅意的夜晚，窗外有明月相邀，蓦然间仿佛遭遇了一声棒喝，耳边尽是晨钟暮鼓敲击后的顿悟。会心一笑，再次举杯相邀。不管是明月，还是远方自己思念的人。
四年，那些缓慢的东西迅速被快捷所替代，缓慢的记忆成了奇迹。一个人在城市的街头，呼啸而过的车流，奔波疾走的人们，心还是安静的。而那些缓慢的记忆依然应该被缓慢地记起。那么些朋友，那么些同学，最后，即使是“醉笑配君三千场不诉离别”，但是，在天亮的那一刻，每个人还是得拿上属于自己的行囊，道一声珍重，踏上各自的人生旅途，然后，各奔天涯。这样，也带走了属于我们曾经共同拥有过的记忆，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
那些记忆缓慢、寂静而姿态奢侈，只是，在心底默默祝福；只是希望，从今而后，你们一切都好！！！